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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始人笔记

我现在对 AI、人与三知的理解

当 AI 能做得更多,人是否也能拥有更多值得选择、值得参与的可能?这篇笔记记录了我对三知的理解,以及仍然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
过去两年,我花了很多时间研究 AI 模型和 AI Agent。一开始,我最关心的问题是:AI 到底还能做到什么?模型能不能更聪明,Agent 能不能自主完成更多任务,能不能读文件、操作电脑、调用工具,把复杂的工作做完?

但越往后做,我的问题也开始变化。当 AI 变得更强以后,人会怎样生活?人与人的关系会怎样改变?我们会以什么方式一起做事情?

这些问题,逐渐和我为什么要做三知联系起来。下面写的是我现在的理解。它还在变化,也需要继续接受实践的检验。

01 / 从任务到参与

自动化之后,我开始关心协调

让 AI 替人完成更多工作,一直是我关心的方向。读文件、生成内容、执行任务,这些能力让一个人原本做不了的事情开始变得可以尝试。但一件事情能在现实中发生,还需要别的条件。

有人提出需求,有人拥有经验,有人愿意提供资源,有人作出判断,也有人愿意参与并为结果负责。任务完成得更快,并不意味着这些条件就会自然到位。

我曾经担心:如果每个人都有一个极其强大的个人 Agent,人与人的网络还会有什么价值?现在我开始看到,执行能力的增长,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、意愿和真实参与,是不同的问题。

过去我常说“GPT 越强,网络越有价值”。现在我觉得,这句话需要加上条件。如果一个网络能帮助人发现值得参与的事情,并让参与真正发生,更强的 AI 才可能放大它的价值。连接的数量和模型的能力,都不能单独证明这一点。

所以,除了 AI 能替一个人完成多少工作,我也开始关心:它能否帮助人更容易理解彼此的处境,发现值得一起尝试的事情?自动化扩大个人的能力,协调则让这些能力有机会与他人的现实条件相遇。

02 / 重新理解人

“人与 AI”里的“人”,究竟意味着什么?

我一直在说“人与 AI 协同探索”。但过去,我对这里面的“人”理解得还不够具体。一个人输入请求,AI 返回结果,这种关系很有用,却还没有涵盖我想探索的全部。

一个人有自己的经历、兴趣、判断和目标,也有愿意投入的时间、已经建立的信任,以及可能改变的想法。他既能提出需求,也能带来新的理解、作出决定,并在现实中行动。

这些东西存在于具体的生活和关系里。即使 AI 能帮助我们理解一个人,也不能把留下的记录当作这个人的全部。今天的表达、刚刚发生的经历,以及还没有说出口的愿望,都可能改变原先的理解。

我希望探索的,是 AI 怎样帮助人自主组织彼此的参与。让不同的经验有机会相遇,让人能共同提出问题,也能改变最初的方向。

03 / 三知的方向

三知想帮助人发现什么?

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我试图用一个已有的类别说明三知:个人 Agent、社交产品、生活产品,或者价值交换网络。这些说法各自触及一部分,却始终没有把我真正关心的事情说清楚。

现在,我更愿意从一个问题开始:一个人的经历与能力,同现实中的新条件相遇时,是否会出现他原先没有想到的可能?

过去的一段经验,也许在另一个人的处境中有新的用途。朋友正在做的事情,也许会让自己重新理解眼前的问题。原先没有继续推进的想法,也可能因为遇到愿意参与的人,变得值得再考虑一次。

我希望三知能让这些联系更容易被看见。它们未必立刻成为项目或合作,但可能让一个人发现:原来还可以这样。

这也是我现在对“可能性识别”的理解:从人的经验、现实条件与新技术之间,发现尚未被充分看见的组合。这样的发现是否值得尝试,仍然需要现实的支持,也需要当事人自己判断。

04 / 主动与自主

主动发现,也为选择留出余地

我一直希望 AI 能更主动:在人还没有提出一个明确问题的时候,也能帮助他注意到值得了解的事情。但主动越进一步,我就越需要追问它的边界在哪里。

如果一个系统不断依据过去的记录,推断一个人喜欢什么、应该认识谁、接下来应该做什么,它也可能逐渐缩小这个人的世界。过去的偏好会变成未来的安排,原本只是参考的判断,会变成难以摆脱的定义。

我希望 AI 扩大一个人的世界,而不是把一个人变成过去数据的延伸。它应当允许相关,也允许意外;能够接续过去,也能够接受人今天想走一条不同的路。

这里还有一种可能,那里有一个你没有想到的人,这段经历也许有另一种用途。你未必要接受,但可以有机会看见,并理解这项建议为什么与你有关。

提供可能,同时保留决定权,是我希望三知坚持的原则。拒绝、暂停、纠正系统的理解,以及改变方向,都应该是正常而有效的选择。

05 / 共同参与

人的参与,本身也有意义

随着 Agent 能完成的工作增多,人与人之间的信息传递和安排,也可能越来越多地交给 AI。我愿意把不想做的工作交给工具,也不认为每一步都需要人为保留参与。

但有些事情的意义,就发生在共同参与的过程中。认识一个人、听到不同的看法、一起解决一个问题,或者共同做出一件作品,都会带来任务结果之外的体验。信任和关系,也可能在这样的过程中慢慢形成。

如果我愿意亲自参与,产品应该为这种参与留下空间;如果我不愿意,也不应为了维持所谓的连接而被要求继续。值得珍视的是人的意愿,以及参与实际带来的变化。

我希望 AI 帮助人更容易开始,减少重复解释和无谓的沟通成本,让人有更多余地去认识彼此、帮助彼此,创造新的东西。

最终,我想看到的变化是具体的:人是否更有能力行动,更有条件作出选择,也更容易找到自己愿意参与的事情。

06 / 继续追问

我现在更想追问的问题

两年前,我更多在研究 AI 能做到什么。现在,我也想理解:如果越来越多人拥有自己的 Agent,工作、关系和组织会怎样改变?人的经验如何获得新的用途?信任怎样形成?哪些事情值得交给 AI,哪些事情是人愿意亲自参与的?

这些问题也在改变我对三知的期待。我希望它能帮助一个人看到原先看不见的机会,认识原先不会认识的人,进入过去没有条件参与的领域。新的相遇,还可能改变一个人原本想做的事情。

这样的变化不会因为模型更强就自动发生,也不能靠一个产品定义来证明。我们需要继续理解:什么样的发现有理由认真考虑?参与是否出于自愿?一段时间之后,人是否拥有了更多实际的选择?

“AI 应该成为人类探索未知、探索宇宙的加速器。”我仍然愿意把这句话作为长期方向。眼前的工作,则从一个人的生活里还有哪些可能开始。

我现在最想继续追问的是:我们能不能创造一种 AI,让它不断扩大人的可能性,同时保留人决定自己往哪里走的权利?

这也是我愿意继续做三知的原因。